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换水。三条孔雀鱼挤在玻璃缸角落，尾巴像被揉皱的丝绸，水面上漂着几粒没吃完的鱼食，昨天喂的好像多了。手指刚伸进水里，最肥的那条突然甩尾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睫毛，凉丝丝的。 “妈！你能不能别总动我的鱼！”儿子举着牙刷冲进来，睡衣领子歪到一边，泡沫顺着下巴往下滴。我抹了把脸笑：“看看它们是不是还活着啊，昨天喂了八粒，今天缸底还有三粒。”他抢过捞网，把沉底的鱼食捞出来扔进垃圾桶，动作熟练得让我有点心酸——这小子六岁时养死过一缸金鱼，现在倒成专家了。 送他上学的路上，他突然说：“妈，其实鱼食不用天天喂，它们饿三天都没事。”我愣了下，想起上周在菜市场遇到的老张。他养了二十年热带鱼，说现在年轻人总怕鱼饿着，其实鱼比人扛饿多了。当时我还笑他老古董，现在看儿子缸里那三条蔫巴巴的鱼，倒像是被我“爱”死的。 下午去超市买鱼食，碰见隔壁楼王阿姨。她拎着个塑料桶，桶里游着两条红剑鱼，尾巴红得像要滴血。“小陈啊，”她凑过来压低声音，“别买那种带色素的鱼食，我孙子上次喂完，鱼缸水都变蓝了。”我盯着她桶里活蹦乱跳的鱼，突然想起儿子昨天说的话——他同学家的鱼养了两年，主人出国半年没管，回来时鱼还在缸里游。 晚上给鱼换水时，我故意只撒了两粒鱼食。最瘦那条立刻游过来啄，另外两条还在角落装睡。儿子趴在鱼缸边看了半天，突然说：“妈，明天能买株水草吗？它们好像挺无聊的。”我点头，看着水面上最后两粒鱼食慢慢沉底，突然觉得养鱼和养孩子差不多——有时候不是给得越多越好，留点空间，它们反而能活得更自在。